不能再等了。
两个时辰前,她秘遣心腹通知了兴王、岐王、益王、衡王、雍王、宁王、安化王等二十余路藩王派到京城的刺客──就在今晚。
就在今晚,不用多说,所有刺客都知道是什麽意思。
现在,他们已经开始准备了罢?
抬首望天空,蓝澄澄的天空如一汪碧玉,没有一丝云彩,太後唇边的笑意瞬间浓了许多──这是一个好日子,众勇士今晚一定马到成功。
“小姐,你有心事?”
马车行驶在回洛阳的路上,车中秦雪见五丹神色惙惙不时撩开窗帘向後张望,忍不住问道。
五丹脸上勉强扯出一丝笑,“没,没有。”
自出城门的那一刻,一种身体被撕裂般的痛便开始在她体内漫延,离京城越远,这痛就越剧烈。
小公主为什麽没追来?依她的性子,不会就这样罢休的呀?难道出了甚麽事?
不祥的Yin云笼罩在心头,剧烈的痛在体内膨胀,五丹从来没有像现在这般不安过。
五丹哪里知道,朱厚照今天被勒令不准出东宫一步。
弘治重病中,自然不能发出这条命令。
发出这条命令的是朱厚照的母後──坤宁宫张皇後。
这位有著武则天潜质的大明皇後对慈宁宫的秘谋洞若观火,除令东厂、西厂、锦衣卫严加戒备外,并命京师三大营──神机营、三千营、十二团营於紫禁城内外设防做好战争准备。
她当然不能直接下令,而是通过提督东西厂、锦衣卫、三大营的内臣下令,明朝祖制,後宫不许干政,这也是她没有做武则天依然做张皇後的原因。
虽然朱厚照是她的亲生骨rou,是她与弘治活在世上唯一血脉,她却一点也不喜欢朱厚照,甚至有些厌恶──她一心想要个儿子,朱厚照却是女孩,生下来就让她失望;朱厚照吸引了弘治太多目光,令她有被冷落的感觉。
虽然不喜欢朱厚照,她还是要确保她能登基为帝,原因很简单──如果换了藩王来做皇帝,她虽然也会被尊为皇太後,但却要与皇帝的生母分享荣耀,她张家在大明的地位更会一落千丈。
她的两个弟弟,寿宁侯张鹤龄,建昌侯张延龄,早就奉姐姐秘旨,各自在府内蓄养了一批武林死士,今晚亦将全体出击。
“砰!哗啦!!!”
端本宫内,朱厚照像只发狂的困兽,房间里能摔的东西都摔了,不能摔的踢倒,踢不倒的也要砸几拳。
方才刘谨回来禀报,秦五丹乘马车离开了京城,而她的母後却偏偏在这个时候发布禁足令,不许她离开东宫,她不能去追她。
那个总是对她斜飞一双凤目、用凌厉的目光刺向她的女人,那个从来不关心她冷暖的女人,为甚麽今天突然管起她来了?
为甚麽父皇即将离去,鸠盘荼也要离开?
体内按奈不下的剧烈狂躁,令她想要毁灭一切。
一队侍女捧来晚膳,她上前将她们手中的托盘一一打翻在地,然後向她们怒喝:“滚!!”
侍女们一身汤水战战兢兢地退了下去。
太监们也被赶走了,刘谨因为磨蹭还被她踢了一脚。
宫女太监们一走,广寒、空旷、无助立即包围了她,大颗的泪珠自面颊滑落,她跌坐在软榻上,皱著酸酸的鼻子,忍不住想大哭一场。
就在这时,耳边一个温柔的声音响起,“小公主?”
鸠盘荼?!
朱厚照又惊又喜,擦了擦朦胧泪眼,寻声望去──立在她面前的可不就是鸠盘荼麽!!
“鸠盘荼!”
甚麽都不管了,她扑上前,抱住她。
她抱的那麽紧,就像一心一意要从她身上取暖一般。
只在一瞬间,她体内的狂躁不见了踪影,完全平静下来,而且一颗心像被浸在蜜里,甜甜的。
她有一个难以启齿的秘密──她喜欢和她亲近。
记得那个晚上,她从刺客剑下救下她,拦腰将她抱起飞身上房,她在她软软的怀里,闻著她清新的体香,不由自主地将身子贴紧她,双臂攀上她的颈,搂住她。
回想起往事,她脸倏地红了,放开她,垂著长睫,看著地面上她亲手制造的狼籍,一时想不起该说什麽。
自她掷身入怀那一刻起,五丹整个人就僵住了,此时还没有化解,自然也说不出话。
两个人像这样“僵持”了一盏茶的功夫,朱厚照才忽然想起什麽,开始翻箱倒柜,不一时捧著一个Jing美的小木盒走过来。
五丹回过神,目光落在小木盒上,故意道:“什麽宝贝?传国玉玺?”
她也不完全是开玩笑,能在刚才那场盛况空前的浩劫中幸免於难的,定然是极宝贝的了。
朱厚照并不答话,只是牵著她的手,来到软榻前坐下,将盒子放在两人中间,打开盒盖,抬起挂著晶莹泪珠的长睫看著她,“朝鲜进贡的糕点,很好吃的。”说毕拿起一块递到五丹面前,“你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