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瑶勉强挤出一个笑来,“夫君莫要说笑……”
她心道一声糟了,赶紧拉着他的手坐下,麻利地往他碗中也夹了片鱼肉。
“酒……夫君还未喝合卺酒呢。”她小声提醒了一句。
他本以为这个条件足以让那穷书生知难而退,却没想素言松竟真的中了。
他低唤了声,语气低缓而缱绻,听得林瑶羞涩万分,又垂下了头。
反而像…在看一件物品。
“笑”字的尾音还未落下,她便感觉脚踝上忽然一凉。
“害怕。父亲说妖物会吃人,不过青阳县很安全,从没出过妖物伤人的事。”
她只看了一眼,就羞涩地垂下了眼睛,紧张地绞着手中的帕子。
素言松靠得更近了些,龙凤花烛的光在他眼底跳了跳,他依旧是那副温润含笑的模样,声音也低缓而轻柔。
今夜是她的新婚之夜,想到即将同心慕之人行夫妻之礼,她耳尖都染上了红。
林瑶有些紧张。
年前女儿说看上了乡野出身的素言松,非他不嫁,他自然是不乐意的。
但女儿铁了心,他只好放出话来,说若素言松中了举人,他就同意这门婚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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素玉舒了口气,再也不敢往素言松的方向看一眼了。
长眉,薄唇,是顶好的一副皮囊。
“那若我就是妖物呢?夫人还愿意同我相伴一生吗?”
他收回目光,依旧用那种轻轻的目光看着她,悠悠开了口。
那触感滑腻而冰凉,像是某种活物正贴着她的皮肤
天色渐晚,宾客们酒足饭饱,三三两两地告辞离席,热闹了一整日的林府终于渐渐安静下来。
林明远膝下只有林瑶这一个掌上明珠,夫人早逝后他便没有再娶,对这个唯一的女儿格外宠爱。
这一唤,素言松倒是回过神来般,唇边勾起了一丝笑意,温文尔雅,同她记忆中的翩翩书生别无二致。
廊下的红绸灯被风吹得轻轻晃动,将满地的碎红纸屑映得忽明忽暗。
“什、什么……”
“行了,累了一日了,去歇着吧。别让瑶儿等太久。”
按喜嬷嬷教的,接下喝了合卺酒,便该替夫君褪衣同寝了。
林瑶轻唤了声,尾音带着疑惑。
素言松站在廊下,目送最后一位宾客离去,林明远带着几分酒意从身后拍了拍他的肩。
她努力从夫君脸上寻找一丝玩笑的痕迹,可他一直用那种说不上来的眼神在看她。
林明远又惊又喜,当即答应下来,迅速将婚事过了明路。
大门落闩,将一切隔绝。
素言松看了一眼桌上那两杯合卺酒,却没有伸手去拿。
现在他看着这女婿,也是越看越满意。
“夫人会害怕妖物吗?”
正看着,姬玄月的声音突然落了下来。
“是吗。”
“夫人。”
妖物?
那眼神虽然是在打量她,可并没有让她感觉到新婚之夜的旖旎或者暧昧。
她看着素言松的背影,心里总感觉有些不对劲,又说不上来。
“夫人……”
她不懂夫君为何偏偏在洞房花烛夜问这个,但她还是认认真真回答了。
“……夫君?”
方才一直悬着心,生怕素言松当着姬玄月的面说出什么奇怪的话来。
更让他意外的是,这人中了举后登门来,竟主动提出愿意入赘。
林瑶等了等,面前的人却没有动。她忍不住又抬起眼,发现她面前的夫君正垂眸盯着她。
“夫君,这鱼肉不错,你也尝一尝?”
一个穷书生罢了,怎么配得上他的独女。
“好,那我就先去看看瑶儿。”
“好。”
林瑶愣住了。
林瑶坐在床边,红盖头遮住了她全部视线。她听到门被推开,接着是关门和脚步靠近的动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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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沉的,看得她心里发毛。
素玉回过神来,转头就对上了姬玄月垂眸看她的目光。
林瑶不可置信地睁大了眼睛,下意识攥紧了身下的红绸褥子。
一个举人,日后是要做官的,竟肯入赘他家,这简直是天上掉下来的好事。
他揉了揉眼睛,只当是自己喝多了眼花,朝门房摆了摆手:“关门吧。”
素言松应了一声,擦肩而过的瞬间,林明远醉意朦胧的目光不经意扫过他的侧脸,恍惚间看见素言松眼底有什么银亮的东西一闪而过。
姬玄月盯着她看了片刻,最后好歹是收了回去。
盖头被轻轻挑开,素言松那张令她一见倾心的面容便落入了她眼底。
今日的他从头到尾都像换了个人似的,周到、得体、不越雷池半步。
好在他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