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听闻北境近日战局不顺，玄甲军接连受挫。」
「是。」
萧墨珩也听见了。
「记得便好。坐吧。」
萧太后看她一眼，到底没再数落。
「儿臣知道。」萧墨珩认真点头，「太傅也说，不懂的地方若一直不问，以后只会越积越多。」
承元帝抬起眼。
这三座远在北境的城池，他已不是第一次听人提起。
「甚至有人说，若再这般下去，北陵、雁回、定川三城，恐怕都难以守住。」
顾皇后轻轻頷首。
「皇上。」
「原也只是些未经证实的话，臣妾本不该拿到皇上面前来说。」
「行了，坐吧。」
宴席继续。
「臣妾方才瞧见外头积雪，忽然想起北境。京中这几日已是寒意逼人，北境想必更加苦寒。」
萧墨珩立即起身。
萧墨珩没有抬头。
虽带着责怪，神情却并不见恼意。
「这几日在弘文馆，可还习惯？」
先问的是二皇子。
承元帝神色稍缓。
丝竹重新响起。
萧承睿起身回话。
萧墨珩这才重新坐下。
那时候，他听着心里便不舒服。
「见过皇姑母。」
经过皇子席时，她的视线依次扫过几个孩子，在萧墨珩身上稍稍停了一下。
无论近来所读经义，还是骑射功课，都答得清楚有序。
萧墨珩垂下眼。
「功课不可荒废。」
萧明玥从容应道：「所以女儿今日不是乖乖来了吗？」
萧墨珩自己倒没觉得。
「免礼。」
宫人依次奉上热酒与膳食，方才因萧太后与长公主到来而显得拘谨的气氛，也渐渐松缓下来。
但他知道，这里不是弘文馆。
萧墨珩摇了摇头。
「儿臣谨记父皇教诲。」
承元帝听罢，只微微頷首。
她略停了一瞬，才继续说：
前些日子在弘文馆里，也有人说起过外祖父与沉家。
等问到萧墨珩时，萧墨珩原本正在低头吃东西，听见父皇唤自己，立刻放下筷子站起身。
「前线将士冒雪守城，确实辛苦。」
之后承元帝又问了三皇子萧承泽几句。
直到顾皇后忽然放下手中的酒盏。
萧太后端着茶盏，不动声色地看了他一眼。
「没有。」萧墨珩连忙道，「儿臣会先记下来，回去再看一遍。若还是不懂，第二日再去问太傅。」
「何事？」
「太傅讲的都能听懂？」
萧明玥唇角微弯，没有再问，转身入席。
顾皇后的视线却从萧墨珩身上掠过，很快又移开。
承元帝看向他。
顾皇后神色如常，彷彿只是随口提起一件寻常之事。
承元帝没有接话。
待眾人到齐，冬宴才算真正开始。
承元帝看了他片刻。
萧明玥看了看他，淡淡笑道：「几个月没见，似乎长高了些。」
顾皇后似有迟疑。
萧明玥也没有说什么。
北陵、雁回、定川。
「有些还听不懂。」
说到这里，她才缓缓接了下去。
他原本正夹着一块糕点，筷子在半空停了停，才慢慢放回碟中。
「是。」
承元帝倒没有责备，只问：「那便放着不管？」
萧墨珩想了想，如实答道：「刚开始有些跟不上，现在好多了。」
顾皇后的声音再次传来。
他坐回席间时，顾皇后唇边带着淡淡笑意。
承元帝抬眼。
「既然不懂，就要问明白。」
萧承睿拱手。
「沉家世代镇守北境，往日功勋自然无人敢忘。只是如今战事吃紧，若北陵、雁回、定川三城当真有失……」
顾皇后的语气依旧平稳。
几巡酒后，殿内比先前热闹了些。
可长辈这样说，他仍认真回道：「谢皇姑母。」
这一次，席间几名原本低声交谈的朝臣也停了话。
承元帝淡淡道：「北境苦寒，本就远胜京城。」
萧明玥转身入席。
顾皇后稍作停顿，才又道：「臣妾不懂军务，只是近来偶尔听宫人提起外头的一些传闻，心中难免有些担忧。」
「什么传闻？」
席间几名朝臣闻言，手上的动作不易察觉地慢了一瞬。
承元帝今夜似乎有意不谈朝政，只随口问了几名皇子的近况。
现在也是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