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祁山的喉结剧烈滚动着，似在极力忍耐这样的接触。
周祁山摇了摇头。
她咬着嘴唇慢慢走上前来，瘪着嘴，委屈地对江宛说：“娘子，是我不该，给您惹麻烦了……”
双髻姑娘站在院里，脸色涨得通红。
最后，她在周祁山颈侧打了个结实的活扣。
周祁山摇了摇头，又低头咬了一口，慢慢嚼着。
江宛把用过的纱布和药罐归拢到桌角，随口问了一句：“饿了不？”
周祁山始终死死抿着嘴唇，并未喊痛叫疼。
饼是刚才在巷口买的，过了这会儿功夫，早就硬得硌牙，嚼在嘴里又干又糙。
“今天多谢你了，要不是你，我多少也得被燎掉一片头发，到时候出门，免不了被别人笑话……”
“不饿也得吃，老话不是说‘能吃就能活’吗？”
听她这么说，周祁山的视线悄无声息地落在了她的身上。
“姑娘不用放在心上。”江宛弯了弯嘴角，不甚在意地朝她摆摆手。
江宛自顾自地说着。
只能用力哽下了喉咙里的疼痛，蹲下身来，开始收拾着地上的木盒、麻袋……
周祁山收回僵在半空的手，再次将它搁回膝上。
江宛心里其实已经猜了个七七八八。
两人一前一后地穿过夜市，顺手还买了两个油煎饼子当宵夜。
“……”
数出八枚铜板后，朝江宛微微欠了欠身，转身离去。
他皱了皱眉，想说什么，可还是开不了口。
只是放在膝上的手指，微微蜷了蜷……
在李婆婆家也没寻到人，才想着去夜市撞撞运气了。
说话间，她夹起一片纱布甩干，蘸了碘伏，一点点地给他擦拭起脖颈上的伤口。
夜风从窗缝里钻了进来，吹得灯芯跳动。
大概率是周祁山收拾完后等不到人，就先跑去李婆婆家院子寻了一圈。
剩下两颗落到麻袋上滚了几滚就被江宛一把按住，细细查看了一下，好悬都没有磕出裂痕。
只有纱布沾着药膏，一下一下擦过皮肉的声音。
围观百姓见闹剧收场，议论了几句，也就渐渐散了。
她耳垂上干干净净，什么也没有。
江宛有些看不清了。
江宛捏着手里剩下的三颗珠子，小心翼翼地放回荷包，“这三颗带回去给小禾玩玩，她最爱捣鼓这些小珠子了……”
周祁山闭了闭眼，无奈地接过了煎饼，就着桌上一盏凉茶慢慢啃。
烫过的纱布暖乎乎的，贴在裸露的伤口上，触感酥痒难耐。
灯影昏黄，将两道身影投在带着潮湿气息的床榻上。
江宛抽过凳子，在他身前坐下，“我想着明天给家里去封书信，就说接到你了，顺便告诉他们，我们得在渝州府待一段时间。”
“怎么？嫌硬？”江宛觑他一眼，“嫌硬也没别的了。”
退后半步看了看，觉得包扎得还算齐整，这才站起身来。
头顶上方呼吸顿了半拍，随即变得急促。
药膏均匀地在脖颈上铺了厚厚一层，直到最后一抹药膏也用尽后，江宛直起腰杆，拿起剩余的纱布，仔仔细细地将他脖颈裹好。
周祁山啃了两口，剌得嗓子疼，只好搁在手心里看着。
江宛叹了口气，从包袱里摸出油纸包着的两块煎饼，一块递到他手里，一块掰成两半自己拿着。
周祁山乖乖坐下。
“您再好好挑挑，不急。”
头上也只用一根简单到极致的束发带，将那一头青丝缠起。
江宛下手并不轻，甚至可以说是有些粗鲁。
回到客栈，江宛拿出药膏，剪下数截纱布，搁在滚水里烫过后勒令周祁山坐在床上别动。
怕他疼，江宛便随意扯了个话题干扰注意力。
她微眯着眼睑，凑近了些，滚烫的呼吸喷在那定住的喉结上，依旧仔细如常。
混三色的玉石珠子颜色本就深浅不一，现在这时刻，光线也不够，就是得仔细挑拣，才能挑出作耳坠的珠子
偶尔还会用力地剐蹭掉伤口边缘已经松动的腐肉，血水混着脓液一并渗出，染脏了一块又一块的纱布。
看他吃得艰难，江宛这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
双髻姑娘先前本就有了计较，眼下更是干脆利落地挑出了自己中意的那颗珠子。
浑身僵硬，垂着眼睑，紧张得掌心出汗。
今天这一趟小摊摆下来，也赚了一两多银子，暂时解了江宛眼下的燃眉之急。
室内安静得很。
两条腿却酸得打了个趔趄，江宛赶紧扶住床柱稳住身形。
接过周祁山递过来的珠子后，将它们一并递到双髻姑娘面前。
“话说，你今天怎么知道我在夜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