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潇然沉默了一会儿。
“什么事？”
“他……是个很倔的人。”
“他们有事。”
苾儿认真想了想，摇了摇头：“周妈妈是周妈妈，不是娘。”
苾儿歪着头，想了半天。
楚潇然低头看她。她仰着小脸，眼睛亮亮的，满是好奇，没有委屈，也没有埋怨。她还太小，不知道“爹娘不在身边”意味着什么。
苾儿撅起嘴：“又是等长大。每次都说等长大。”
苾儿的眼睛眨了眨。
楚潇然笑了，低头看她。
苾儿看着她，忽然觉得有些奇怪。但她没再问，把这件心事藏在心底。
“很重要的事。”
“那不就行了。”周氏择着菜，随口说，“你叔叔说了，你爹娘有事，托他照顾你。他就是替你爹娘尽尽心。”
“真的。”
苾儿眨眨眼：“那他们什么时候来接我？”
那日天气好，阳光暖洋洋的，照得人身上懒洋洋的。苾儿在草地上跑着，风筝在身后飞得老高，她笑得眼睛弯弯的，像两道月牙。
十岁那年，苾儿又问了一次。
楚潇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实际上，她爹和她娘可以算作一个人。
“等你能听懂了，我再告诉你。”
跑累了，苾儿抱着风筝回来，挨着他坐下。
“可我爹娘到底是谁呢？”
“你这孩子，瞎琢磨什么呢？”
“倔？”
他把她抱紧了些，下巴抵在她头顶。
“亲爹？”
楚潇然正在给她扎小辫，手顿了顿。
那时候她已经懂事了，知道别人家的小孩都有爹娘陪着，只有她，身边只有周妈妈和偶尔来的叔叔。
从那以后，苾儿便叫他“叔叔”，偶尔也叫“爹爹”，叫了又捂嘴笑，像是在玩什么好玩的游戏。楚潇然由着她，不管叫什么都应着。
他心口像被什么东西轻轻刺挠了一下。
楚潇然心里一紧。
楚潇然失笑。
“那你想不想听个秘密？”
“那我爹呢？”苾儿想了想，又问，“他也长的好看吗？”
“叔叔，我爹娘去哪儿了？”
“叔叔，”她坐在楚潇然膝头，小手玩着他的衣带，“我娘是不是不要我了？”
苾儿歪着小脑袋，似懂非懂地看着他。
苾儿眨了眨眼：“真的吗？”
“等你再长大一点。”
“苾儿，”他看着她的眼睛，认真地说，“我不是你爹。”
“嗯。”楚潇然想了想，“他想做的事，谁也拦不住。他不想做的事，谁也逼不了。”
楚潇然看着远处，沉默了一会儿。
“也重要，”他说，“但他们很想你。”
楚潇然把小辫扎好，轻轻拍了拍她的头。
十四岁那年，楚潇然带她去城外放风筝。
“什么事？”
苾儿的眼睛一下子亮了：“什么秘密？”
那天她在周氏的箱子里翻出一块玉佩，玉佩上刻着一个“楚”字。她把玩着那块玉佩，忽然想起一个问题——叔叔姓楚，她姓殷，可如果叔叔就是她亲爹，她为什么不姓楚呢？
“嗯。”楚潇然点点头，“你亲爹……是个很好看的人。你长大了，就会见到他。”
周氏哭笑不得：“对你好就是亲爹？那我对你还好呢，我是你亲娘吗？”
苾儿听不懂，但她记住了“好看”这两个字。她搂着楚潇然的脖子，奶声奶气地说：“爹爹好看！”
“你长得很好看。”楚潇然说，“因为你娘长得很好看。”
苾儿眨眨眼：“那他是个好人吗？”
周氏正择菜呢，听见这问题，愣了好一会儿。
七岁那年，苾儿开始问问题了。
楚潇然转头看她。阳光落在
“叔叔，”她忽然问，“我爹是个什么样的人？”
楚潇然想了想，换了一种说法：“你爹娘有事，把你托付给我照看。你可以把我当成爹爹，但我不是你亲爹。”
十三岁那年，苾儿开始怀疑一件事。
楚潇然站在一旁看着，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那她怎么不来看我？”苾儿抬起头，眼睛里有泪花在打转，“小胖的娘天天来接他放学，二丫的娘给她做好吃的，就我没有。”
“那为什么叔叔对我这么好？”
“比我还重要吗？”
周氏没接话。她低头择菜，择得飞快，像是在躲什么。
她怀疑楚潇然就是她亲爹。
“苾儿，”他说，“你娘不是不要你。她只是……遇到了一些很难很难的事。”
于是他说，“都好看。”
她跑去问周氏。
“怎么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