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在他们结婚之前,他和褚啸臣的私人物品都分得并不很开,甚至褚啸臣会穿错何小家的内衣。
从褚啸臣出现在平溪镇的那一刻,或者更早的从前——“从前”,何小家咀嚼着这个词语,在他们漫长的少年时代,何小家也曾经这样把私心混在照顾褚啸臣的一点一滴中,为能够在他生活中留下自己的痕迹而欢喜不已。
而现在,一切经过四年的弯路又都回到正轨,连褚啸臣常住的这间主卧,都刻上了“何小家”的名字。
昨天晚上,褚啸臣接受吉尔森教授线上心理疏导,何小家把他的被子枕头都扔到小房间了,如今男人洗完澡,抱着枕头站在门口,头发还shi漉漉的。
何小家立即翻身摊成大字:“不许进来,现在这是我的房间!”
男人恍若未闻地走进门,在他的手臂和大腿折成的钝角里躺下。何小家收了一下手臂又收的不及时,被褚啸臣的耳朵压在下面。
男人的发尾一捋一捋的,扎着他小臂内侧的嫩rou,很痒。
何小家在床上扭曲着咕哝了一声。
“……你今天遛狗了没?”
褚啸臣点头,他们面对面躺着,男人的胳膊上有日光晒过的痕迹,贴着他的衣角。
昏暗的睡眠灯里,何小家神思漫游,无聊地摸摸褚啸臣的肩膀,戳戳肚子,又捏捏男人的骨骼。
褚啸臣的骨架都比他大一半,手掌呢,手掌也比他大一半,指骨呢?也比他宽很多,他举起褚啸臣的手,五指张开,在光下一同比划。
何小家的手小一点,戴着戒指,折射光的彩色。
在某天某日的傍晚,褚啸臣的车上,他们接吻之后,毫无防备地又戴上。
褚啸臣可能也因为自己光秃秃的手指没有华丽点缀而自惭形秽,蜷缩了一下,收回来。
“我最近表现的好吗?”他问。
何小家眯着眼睛哼了一声,那天褚啸臣还问他,等你原谅我,能不能给我买一个戒指。
“一般,不给买。”
褚啸臣哦了一声,眼神很静地看着他,如果何小家不先入为主地认为褚啸臣的“平静”是“冷淡”的话,这竟然也是一个事事有回应的人。
在那种眼神中——也可能是何小家晚上多吃了两片高碳水的烤黄油面包——他浑身放松下来,眼皮越来越打架。
“看我做什么,你都没有吹头发。”
不等他说完,男人已经凑近来,把吻印上他的唇角,在何小家拒绝的的小小哼声里,褚啸臣顺势抱着他深吻下去。
最近他们亲了太多,何小家已经没有了之前的激动,只是气息依然会为之断续片刻,他摊开手臂,仿佛整颗心浸润在温暖轻柔的水流中。
男人已经朝下吻去,带起一阵shi热的麻痒,何小家的头顶住枕头,手指拢进他的发丝,他如此渴望这个人的身体,这个人的手掌,这个人的接触,这个人的抚摸,如果能够拥有——朦胧间,他看到他们前几天打游戏的手柄还放在床头。
在何小家孜孜不倦的努力下,他已经能够在《守望之心》中与褚啸臣抗衡片刻,而某一天,他终于在侧翼战舰全军覆没的情况下,打穿了褚啸臣最后一道防线,他耀武扬威,带着自己的舰队准备摧毁褚啸臣的母星。
重型舰炮全部充能完毕,漫天的火雨里,何小家才看到这颗星球上闪烁的名字。
“小家”。
褚啸臣守护的这颗星球,竟然有一个和他同样的名字,小家,蓝色的星球一闪一闪,漂浮在无数航母舰队之后。
直到现在想到那一刻,何小家的心都空了一拍。
在这个一切以保卫母星为先的游戏里,母星的名字会出现在每一次任务对话中。
何小家看着自己的界面,他的母星叫做“小背心和大裤衩”,每当发起进攻,系统都要振奋号令:“士兵们,冲锋,守护我们的‘小背心和大裤衩’——”
褚啸臣的第一视角下,他的母星,也都冠以了“我”的名义吗?
我的“小家”?请带领宇宙舰队,守护我的小家?是因为他的名字太过普通,大众到这个词让褚啸臣选中,又或者理性如褚啸臣,也会玩这种无聊的文字游戏吗?
何小家突然觉得晕眩,这世界上的一切规则他都无法玩转,他曾经那样抛弃它,而如今竟然这样轻松地又回到他眼前。
人生是一种翻云覆雨的东西,当初想要爱,爱远在天边,当你觉得明日之后便能形容陌路,天使又带上桂冠,为你唱圣歌。
恍惚间,褚啸臣挑动了一下,笑着问他,现在呢?哥,我表现得好么?
何小家痴痴地颤着腰,泪眼婆娑,讲不出话。
月光下,男人的样子那么平白,连眉峰鼻尖都化成一团绒绒的月影,好像他期待的日日夜夜的人生。
何小家想或许自己就是这样一个永远不知满足的人,因此上帝总是要作弄他,把守护、陪伴、婚姻和爱不加排序地放到他面前,让他无意间拥有最想要的东西,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