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对她太好了，会让她对他产生期待心理，假如有一天他从她的世界里消失了，她不知道该怎么办。
“好好养病，不要胡思乱想。”
所以，不要对她好。
被这样安慰后，姜笙心里头好像变得前所未有的宁静。
一抬眼对上他的视线，那双深邃沉静的眼眸让姜笙无处可躲，更让她有种心悸般的心慌。
这是顾时衍第一次听姜笙提起她的母亲，也是第一次见她哭，姜笙已经哭得泣不成声：“既然要走，何不彻底走个干净，为什么要留个无望的念想……”
“外界的消息已经被时衍压下去了，但姜老爷子刚刚打来了电话，要求两家解除婚约。”
“嗯。”
她的眼睫颤了下。
最先出声的是顾二夫人，满脸泪水道：“如果这个时候两家解除婚约了，外面的人会怎么想我们洛？不是坐实了洛是同性恋的事实吗？不管怎么
心尖处越发酸，也颤得厉害。
“你怎么这么敏感？”顾时衍低低地问了一句，嗓音沉沉，带着喑哑的性感。
姜笙正哭着，头顶上忽然传来一声低低的叹息，顾时衍宽厚温热的掌心擦过她的眼角，吻也随之落下。
只是那个时候，顾时衍会和她一样，身边有一个安慰他的人吗？
“你有时候，不要对我太好了。”
她心里知道，事后想起自己居然当着人的面哭成这样，肯定会恨不得钻到地缝里去。
她是真的不想说话。
“什么都不想说。”
没有期待，就不会有失落。
姜笙一直想着这句话，最后还是精疲力尽地睡着了。
姜笙体质比较敏感，平时别人摸一下腰都要躲，手腕处静脉处那股酥麻，让她毫无例外地颤栗了一下。
姜笙躺在了床上，那双桃花瞳眸里浮现前所未有的落寞，虽然只是一闪而逝，还是被他捕捉到了。
“真的。”
他比她大了很多，阅历很深，可以轻易看穿她心底的秘密，以至于她有些时候很难跟这个男人泰然处之。
“真的吗？”
顾时衍抱着姜笙走向了那张床，仔细地放在床上，伸手替她掖好了被子，刚好到了下巴处。
“我都生病了，不要欺负我。”
顾洛沉默地坐在沙发上，顾二夫人已经哭了大半宿，顾二公子只是闷着头在一边吸烟，显然心情很差。
换了一批护士和医生过来。
顾时衍一只温热的手掌摩挲着她的眉眼，语调依旧很温和，在这样的夜里更让人动容，像是把她当做珍贵的宝贝。
“嗯？”
“好痒。”
姜笙没想过自己会突然情绪崩溃，眼泪依旧流个不停，顾时衍在他身边就跟梦幻一般，说不定哪天就不见了。
有很多过去的画面在脑子里闪过，都是在医院里的。
姜笙只摇了摇头，心里有种百孔千疮的伤感。
半夜不知怎么的下起了雨，顾家大宅却亮了一晚上的灯，宛如白昼。
一夜好眠。
“其实我有时候在想，既然没有办法让我活在一个健康完整的家庭里，为什么还要生下我？”
“娇滴滴的小姑娘，哭得人心都碎了，你妈妈肯定不想看到你这样。”
光线下的男人没再说话，五官的轮廓更显深邃，双眼皮很沉，在夜里有种说不上来的魅力。他的手指摩挲着她手腕上的皮肤。
可能一不小心，就会出现问题。
姜笙疲累地躺在他怀里，那双桃花眼的瞳眸里没有一丝温度，只有层层的黑意。
但这一刻，姜笙只想把所有情绪发泄出去。
“这婚约不能解！”
“我妈死的时候，我只有3岁。其实我根本不记得她长什么样子了，她连一张照片都没有留下过。”
“嗯，生病了就好好调养。”
他看到姜笙低头不语，又摸了摸她的脑袋温声道：“怎么一句话都不说了？”
“事情到了这个地步，只有解决事端了。”最先说话的是顾少成，第一反应想的当然是这个事对顾氏的影响。
“别哭了。”他轻声诱哄着，俯身吻掉了姜笙脸上的泪痕，“你妈妈肯定有自己的苦衷，她留给你留项链，肯定比留给你照片更有用意，只是你现在不知道而已。”
“顾时衍。”
可能最近几年没有爱惜好这具身体，姜笙的身体底子很差。
“既然这么决绝，连一张照片都不肯留下给自己的女儿作个念想，又为什么还要留个项链给我，要我时时刻刻挂在身上。”
想到男人到了这个年纪，肯定已经什么都经历过了，包括情绪崩溃的阶段，所以才会懂她的情绪。
宋西城也说了，她的身体差得就像一只破败了的玩偶，需要好好调养，得多上心。
但这个怀抱让人很安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