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里唯一的电风扇又坏了。
出租屋里是有空调的,但十月份的天说热不热,说冷也不冷,开空调不值当,但电风扇就刚刚好。但它罢工了。
这台三峡牌老电风扇,不知道跟了贺遂多久,虽然看着干净,但明显就是用了很多年的。贺满忍不住嘀咕:“你这是废品回收站捡来的吧?”爷爷nainai家的电风扇都更新换代了。
贺遂摸了摸鼻子,不好意思说这是当年他刚去海城的时候买的,年纪比贺满都大。
他含糊着说:“这还能用。”
贺满按了几下,拍了拍铁罩子,又拍拍按钮:“哪里能用?”
“我看看。”他说着,去抽屉里找出工具。贺遂盘腿坐在地上,把后盖拆下来,螺丝按大小顺序放在脚边。
倒挺像那么回事的。贺满蹲在旁边看,他先是用毛巾把扇叶擦了一遍,又拧开下面的机盖检查线路。贺满虽然学过,但没有实Cao,有些看不懂,便撑脸借着发丝的遮挡偷偷看他。
她觉得自己有些地方是随了他,比如,鼻子。但贺遂眉弓高,眼睛深邃,她就要更秀气一些,想必是随了没有见过面的母亲。
她忽然想问问,村里那些流言是不是真的。比如,他们当年私奔,然后她的母亲抛下了她。又或者,他和别人生下了她,母亲这才伤心欲绝地离开了。
她觉得现在的贺遂,看起来完全不像流言里那样叛逆的人。
于是贺满问:“你有过后悔的事吗?”
贺遂检查线路的动作不停,头也没抬地说:“怎么忽然问这个?”
“你不愿意说就算了。”贺满轻哼一声,她还不想知道呢。
“有。”他并不是所有的决定都是对的,当然有后悔的事。当年把她送回家算一件,自认为出人头地再回家见父母也算一件。
他手中的动作慢下来,很快又重新用螺丝刀拨弄起来:“就是线路老化,换一下就好了。”
贺满看他手脚麻利地重新接上线,再一一把电风扇的装回去,这回通电后按下开关,电风扇果真重新转动起来了。
还挺厉害。
他修好后,贺满自然没有再看他的理由,刚想起身去倒杯水,一站起来,眼前就阵阵发黑,腿又麻得厉害。她重心不稳,整个人往前面栽过去,正好摔在贺遂的怀里。
肩膀被他撞得闷痛,鼻尖满是他身上的洗衣粉味,还有他透过衣服传过来的体温。贺满一手撑着他的大腿,一手扶着他的肩膀,手忙脚乱地想站起来。贺遂弯腰正要扶她,贺满就抬起头了。
两人离得极近,贺满嘴唇轻轻擦过他的下巴,整个人猛地僵住,反应过来赶紧抿住嘴唇。
贺遂像是没察觉,只偏头看她笑问:“怎么了?腿麻了?”
贺满慌忙站直了,连连摇头,耳根子烫得厉害。偷偷睨他一眼,他应该没发现吧?别觉得她是故意想和他拉进关系就好。
贺遂收回视线,叮嘱道:“蹲久了别猛起。”
“用你说。”贺满嘴硬,“我刚刚只是没站稳,这地面凹凸不平的。”
说完她就进了卫生间。站在镜子面前一看,才发现自己双颊绯红,贺满吓了一跳,咬唇不解。她怎么会变成这样?
她拧开水龙头,往脸上泼了几把冷水,试图冷静下来。可镜子里那个人却抬起手,慢慢摸上了嘴唇,那里方才的触感仍在,那块皮肤都有些发麻。
心又跳得格外快了。
贺满忧心忡忡地躺回床上,拿出手机搜索。
【心跳忽然加快是为什么?】
页面很快加载出来:1紧张、兴奋。2心律失常。
紧张?她面对贺遂时紧张吗?没有吧,她之前是挺讨厌他,现在也只是当普通家人来相处。兴奋更不可能了,她为什么要兴奋。
那就是第二条。贺满盯着屏幕眉头紧锁,只见心律失常那条下面有部分解释,心跳不规则且快,特点就是头晕、眼前发黑。她刚才好像就是这样,起来的时候头晕,眼前发黑,紧接着她就心跳加快了。
完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