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只有孤单的、最纯粹的书，随她翻看哪一页，无所谓来不来得及。
“我没点这个。”
等她喝完一杯，池漪又送了一杯white dy，以及一杯蜂蜜柠檬水。
庞大的痛苦在海水下方，沉默中冲崖拍岸，日夜不休。
白珂沉默地喝酒。
池漪：“是赠品。这杯酒叫white dy，有人把她翻译成白色佳人或者白夫人。但我觉得她也可以代表你的职业。”
整个师门都很厉害，最厉害的学长便是薄引鹤，深图生科的创始人。
“留下来我也很痛苦。”
他也就是在客人面前装得好，实际上生活过得一塌糊涂。
但如果一生注定如此……如果早晚要取舍，那么，如果现在离开a市，白珂以后一定会后悔。
一回头 ，突然发现已经走到了。
白珂饮尽杯酒，手指用力攥着酒杯。
但是这一切都有种池漪身上缺乏已久的生命力，池漪觉得很好。
一份好工作，早八晚六双休，掏空两个家庭，在大城市买一间小房子，经营一个稳定的家庭。然后继续下去。
连一个点头之交的酒吧老板，都比她男朋友更尊重她。
她们每次来酒吧都是灰头土脸，穿着t恤长裤，脸上挂着黑眼圈，仿佛劫后余生来补给酒精一样，喝醉了开始嘿嘿傻乐，或者大骂学业。
“您好。”
白珂想了很久。
他要是能解决问题，上辈子就不会死了。
酒意上头的时刻，白珂突然想，她不是在质疑去哪个城市工作的抉择，她是在质疑她的人生。
结果到了白珂这里，连面试深图生科都觉得困难重重。
白珂喃喃道：“好羡慕你啊。当调酒师比上学应该更有意思吧？”
重生一世，池漪也还是不知道答案，日子过得乱七八糟，每天离不开赵医生允许的三杯酒，也离不开治病的药物。
酒吧里格外静谧。
池漪端着杯白色的鸡尾酒，放在白珂面前的矮几上。
代表一切需要穿白大褂的女性。
可人生太大了，模糊得像一片海水，捞起来只能沾湿手臂，她看见手臂上这么一漉腥咸水珠，那便是去哪个城市工作的小问题。
酒意上头，她的脸越来越红。
这酒还挺烈。
没有人际关系纷扰，没有数不清的ddl打断，没有挤挤挨挨的视线。
white dy和维斯帕都添加了金酒和柠檬皮，都是度数偏高。
她不了解任何职业，只觉得科学家会做实验，看起来很厉害，觉得三十岁是很遥远的事情，一辈子都达不到。
池漪垂着眼睫，将纸巾放在白珂手边，神情认真。
要不是知道白珂的酒量，池漪还真不敢送。
“嗯。”
“你觉得我应该回家乡找工作吗？”
她好不容易才能跟着如今的导师读博。
池漪说：“我也不知道。”
“有的人二十多岁就死了，你能坚持到三十岁，已经很厉害了。”
反正，她最开始也没预料过什么大成就。
上次白珂有这种感觉，已经是遥远的大一或者大二时候了。
像学生时代的暑假里，图书馆会有的那种静谧。
白珂突然坐直身，一把夺走了桌子对面男
将什么继续下去呢？
白珂仓促地抬起头，又飞快偏过头，掩藏发红的眼眶。
一事无成就一事无成。
可她到底是不甘心。
就像命苦应届生们都希望的那样。
池漪帮不了白珂。
白珂重复了一遍，“我不知道。”
白珂沉默了很久，又说：
小时候白珂就喜欢看书。
但是，池漪诚恳地夸奖：
白珂端起酒杯，眼泪和鸡尾酒混杂着入口。
白珂抽了几张纸巾，糊在脸上，带着鼻音问：
池漪弯了弯唇角。
突然，池漪轻浅的声音在白珂身旁响起。
“找一份好工作吧。”
“回老家我会很痛苦。”
所以便一路闷着头走到了今天。
“你第一次来这里的时候，是和朋友一起庆祝研究进展。我觉得你很厉害。”
“我不是什么豁达的人。但有人教我，一生的时间有限，总要有所取舍。所以，在死之前，我想尽量不再让自己后悔。”
可要是现在半途而废，她这么多年熬夜做的实验，又是为了什么？
要是小时候的她看见现在的她，估计会惊讶到嘴巴变成o型，震惊地问“你居然上学上到了三十多岁”。
“我不知道。”
池漪问：“你想要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