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入日常上班的这片商务区,她还是会觉得熟悉。可那些写字楼都是她世界里的建筑,霍桢延怎么会出现在那里面呢。
&esp;&esp;去见一个同名同姓的男人有什么意义呢。远不如拿一大笔赔偿,还能早点退休,过她自己的日子去。
&esp;&esp;季婕被推进大楼里,抬头看了一眼。她去办公室找过霍桢延,他的大楼并不是这个样。
&esp;&esp;“说好的,只要让你见到他,我们的事就算解决了啊。”霍奇源走在旁边嘀咕,让助理推着她,去前台登记。
&esp;&esp;他哪有本事约到霍桢延,是硬着头皮请他爸帮忙说好话来的。
&esp;&esp;到底因为他姓霍,即便没本事立刻见到本尊,起码也能上去等。不至于太寒碜地让人给赶出去。
&esp;&esp;这一次没有助理闻讯下楼接她。季婕被推进陌生的电梯,陌生的楼层。虽然也是去顶层,但电梯里的到达数字不一样,表示着这真的就是不同的建筑。
&esp;&esp;可是到这里都没有让她停下脚步。季婕默默地想,原来让她死心,值那么高的价吗。
&esp;&esp;百万观光费到此一游。
&esp;&esp;顶楼地广人稀,整层只为一人服务。总助室里终于有位干练的女孩出来,目光亲切地落在季婕身上,停顿片刻后对霍奇源说,“您好霍先生,收到您的消息了,但霍总目前不在。根据他的行程安排,您的会面大概在下午四点左右,请来这边稍作休息。”
&esp;&esp;“……你管这叫稍作休息。”霍奇源都憋屈笑了,“现在还不到午饭时间。”
&esp;&esp;“是的,您想吃什么可以告诉我。”霍桢延的助理不卑不亢道,“都可以为您就近安排的。”
&esp;&esp;“……”
&esp;&esp;“如果两位是有要务的话,也可以亲自打给他再谈一下。看是否能另约时间。”
&esp;&esp;季婕仰头看着她,忽然问,“你叫什么名字?”
&esp;&esp;她礼貌地微微躬身,“女士,我姓刘。”
&esp;&esp;“刘小姐,谢谢你。可以问一下你的同事吗?霍桢延有没有一位助理……姓孙,她叫孙暖。”
&esp;&esp;“孙暖。”刘助重复了一遍,严谨地跟她确认是哪两个字,然后说,“没有哦。我在这里履职三年了,从未听说过这个名字。”
&esp;&esp;“……”
&esp;&esp;“整个总助室都没有人姓孙。会不会是您记错了?”
&esp;&esp;霍奇源也不解地看着她,想不到她要干嘛。
&esp;&esp;“是我记错了。”片刻后,季婕转动轮椅,“走吧。”
&esp;&esp;“不见了?”
&esp;&esp;“不见了。”她说,“我要钱。”
&esp;&esp;霍奇源脚步变得轻快,“哼,就知道你还是想要钱。”
&esp;&esp;他很不情愿跟霍桢延见面。听说那人近几年脾气变得古怪,行踪不定,深居简出,一般都是要出事的时候才会露面。他宁愿从自己的基金里割肉一笔,也不想去惹阎王。
&esp;&esp;逃离了那栋大楼。季婕安慰自己,至少钱是实实在在的。
&esp;&esp;比起建筑,还是活生生的人的改变更牵扯心肠。她不愿看到一个陌生的男人顶着霍桢延的名字出现在她面前,问她是谁。
&esp;&esp;霍桢延也不会叫她等。
&esp;&esp;或许留一个虚无飘渺的可能性,对她而言更有好处。这样她还能假装跟他生活在同一个世界里,假装那两千个人里有他……只是不再见面而已。
&esp;&esp;或许她只是不想彻底死心。
&esp;&esp;或许她只是更想要钱。
&esp;&esp;她想,她还需要更长的时间。
&esp;&esp;夜里下了班,宋巧灵开车来找她,一边换鞋一边抱怨,“好堵啊,最近总觉得下班的路好长,越开越久了。”
&esp;&esp;“是么。”电视开着,季婕坐在沙发上,怀里抱了一桶冰激凌,已经见底。
&esp;&esp;她看到那冰激凌桶上标着1kg的净含量,震惊道,“你一个人吃了两斤?!你现在是病人诶,不想活啦!”
&esp;&esp;“嗯。”她淡淡地说,“不想活了。”
&esp;&esp;宋巧灵一怔,看不出她是不是在讲冷笑话,但直觉不妙,担忧地坐到她身边,“你从车祸发生以后就有点反常,是不是把魂吓掉了?我老家里的婆婆会喊魂,我回头问问她怎么个说法,给你也喊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