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汶婧扫了一圈，没什么兴趣，正准备转身，目光被另一边的人堆吸过去。
说这话的人是个男生，坐在琴房旁边的窗台上，一条腿垂着一条腿搭在窗沿上，说话的时候不看台上，看着自己手里转的一根笔。
&ot;那我对你是什么。&ot;
女生大概是被推上去演奏的，钢琴放在走廊正中间的位置，旁边立了一块&ot;自由演奏区&ot;的牌子。她站在钢琴前面，像一头被赶进围栏的动物，脊背绷着，脖子梗着，不知道该往哪儿看。
苏汶婧沿着走廊走到尽头，下了楼梯，穿过连接教学楼和艺术楼的玻璃连廊。
&ot;性引力吗。&ot;
&ot;你怎么不找我聊。&ot;
&ot;你有病？&ot;
&ot;来自同性的吸引力。&ot;
iss张走进来，四十多岁，短发，黑框眼镜，手上抱着半截粉笔和一沓卷子。
艺术楼里办着音乐展。
她坐到琴凳上以后，手抬起来悬在键盘上方，悬了四五秒，然后落下去，弹了几个音，曲不成曲。
他很少在这种公开场合说这类话，教室，灯，周围全是人，前后左右随时有人转头。
旁边的桌子空着，练习册合着，笔搁在本子旁边，她偏头看了一眼，梁壹趴在最前排的角落里，脸埋在胳膊里，后脑勺的头发翘起来一撮。
苏汶婧的脸热了一下。
苏汶婧：&ot;？&ot;
那女孩身边有个女生环着臂，用肩膀推了她一把。
&ot;你和她们倒聊得来。&ot;
她起身，从后门溜出去。
连廊顶上是透明的，阳光直接灌进来。
&ot;谈不好硬着头皮上？&ot;
她此刻的表情苏汶婧看了一眼，就觉得不对劲。
&ot;上去啊。&ot;
那个专注的神情让她觉得安全，被看见的人没什么好怕的。
走廊尽头，一群人围成了半个圈，圈子中间的密度高，周围松散，散下来的几个人环着臂，站姿歪歪斜斜的，肩膀抵着墙。
他正撑着下颌，整个人斜着靠在椅背上，一只脚踩在课桌下面的横杠上，膝盖顶着桌板，偏着头看她，头歪过去，他保持这个姿势多久，也许在她和第二个女生聊天的时候就开始了。
苏汶婧听了大概十五分钟。
&ot;让学长看看呗，你弹得又没有那么差。&ot;
他顿那半秒的节奏够他把目光移到她嘴巴上。
苏汶侑也不恼。
酸的，酸得很淡。
圈子中间站着一个女生。
人散了以后，苏汶婧回过头。
&ot;不是练了好几天吗。&ot;
胳膊交迭在桌上，脸埋进去，头发从肩膀上滑下来盖住半张桌子。
&ot;你不知道免聆的小秘密吗，我们班有人翻过她日记本，写了好多页。待会学长会从这边经过，故意想引起注意呗。&ot;
慢悠悠的调子。
醒来的时候苏汶侑不在座位上了。
然后趴下去了。
苏汶婧皱了
&ot;我这么乖——&ot;
苏汶婧站着围观了一分钟，瞬间明白了。
人堆里传来从鼻子里喷出来的、压着音量但故意让人听见的低笑。
圆框眼镜满意了，低马尾也满意了，她们散了，顺带捎回来两句话：&ot;你旁边那位从来不跟人说话的，你坐得惯就行。&ot;
个子很高，清瘦，扎着高马尾，马尾的发尾刚好扫到肩胛骨中间的位置，脸窄，下巴尖，五官是好看的。
乐器房的门开着，里面摆了一架三角钢琴和一排谱架。钢琴盖掀着，键盘上落了一层很薄的灰。
上课铃响了。
对上了苏汶侑的眼睛。
又一个声音跟上。
台下传上来一句。
女生往前颠了一步，鞋底蹭在水磨石地面上，发出吱的一声刺耳的响。
睡着前她脑子里最后一个画面是苏汶侑的侧脸，他正在做题，左手按着草稿纸，右手写公式，写到等号的时候笔尖在纸上顿一下，然后继续。
她朝窗外看了看，阳光已经升到了半空中，走廊里没什么人，上课期间整栋教学楼都是安静的。
胳膊换了个姿势迭起来，&ot;不会让自己掉到最后。&ot;
回答拿捏得刚刚好，既不一拳打出去，也没透底牌。
苏汶婧笑。
可他就是说了，说完了以后脸不红气不喘，把手指从书桌上伸过来，食指勾住她的食指，轻轻捏了一下。
苏汶侑把手从下颌底下抽出来，两只手迭放在书桌上，上身往前倾了一点，从斜靠变成了前倾，桌椅中间的距离被他的胸口占掉了半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