嬴政与她对视片刻,深知她绝不会无的放矢,此举必有深意。他不再追问,当即沉声唤道:「玄镜。」
薛昭拱手,脸上堆满恰到好处的焦急与恳切:「在下薛昭,心慕若云姑娘,只求一见,诉说衷肠!绝无恶意!」
「全都住手!」她清冷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压过场中杂音。
「去查这个张良,」嬴政命令道,声音冷硬如铁,「生要见人,死……也要给寡人验明正身。」
薛昭眼神一凛,手下之人立刻会意,佯装强行突破,与护卫们推搡缠斗起来。一时间,官道之上拳脚相交,呼喝不断,场面顿时混乱。薛昭趁此良机,身形如游鱼般滑过战团,闪电般探手,一把拉开车门,敏捷地鑽了进去。
「可让徐太医对外宣称,为避开城中骚扰,欲将爱女送至魏国亲眷处暂居。」沐曦条理清晰地分析,「届时,由黑冰台女卫假扮『若云』随车队出发。薛昭若心有不甘,必有动作——无论是暗中尾随,或派人拦截,皆可令其图谋现形。」
薛昭心下大骇,这女子的身手快得超乎想像,力道更是惊人。他瞬间明白,这绝非普通护卫,而是精锐中的精锐。他竟一头撞进了别人精心佈置的罗网之中!
嬴政并不迂回,直接将计画道出:「徐太医,寡人会遣黑冰台女卫假扮『若云』,你需对外放话,称不堪其扰,欲送女前往魏国避居。」
嬴政頷首,此计正合他意。他当即下令:「传徐奉春。」
车厢内,哪有什么倾国倾城的「若云」?端坐其中的,是一名身着劲装、神色冷冽的女子。她甚至未曾抬眼,手中匕首已化作一道寒光,在薛昭颈项感觉到金属冰凉触感的同时,他的手臂也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反剪到身后。
「看出什么了?」嬴政并未错过她这细微的异样。
「诺。」玄镜领命,身影再度融入阴影之中,彷彿从未出现。
沐曦迎上他的目光,唇边却泛起一丝了然于胸的浅笑,并不言语。
嬴政目光微动,示意她继续说。
暮色四合,通往魏国的官道上,车马轔轔。薛昭立于林荫深处,目光如鹰隼般锁定那辆装饰朴素却护卫森严的马车。徐府欲送女避居魏国的消息,他费了些银钱便从市井渠道探得。
一道黑影如烟般悄无声息地自殿柱后显现,躬身听命。
「止步!何人胆敢拦截官家车驾!」护卫首领厉声喝道,鏘啷一声佩刀出鞘半寸。其馀护卫瞬间结阵,将马车护得密不透风。
「别动。」杨婧的声音平静无波,如同她手中的利刃。
正在缠斗的双方人马闻声望去,只见自家首领
见时机成熟,薛昭一打手势,数人如猎豹般窜出林地,直扑车队。
沐曦抬手指向那个名字,语气凝重:「王上,需详查此人,『张良』。」
杨婧毫不费力地将他制住,推搡着出了马车。
「若云姑娘,薛某冒昧——」
他的话语戛然而止。
「记住,」他低声吩咐身后寥寥数名精干手下,「我们的目标是接近车驾,製造混乱,让我得以与若云姑娘说上话。万不可伤人,务必偽装成情急失智的模样。」
不多时,徐太医诚惶诚恐地小步快走入殿,额上已沁出薄汗,深深一揖:「老臣参见王上,参见凰女大人。」
他越想越怕,脑海中已然浮现自己身陷险境,那些他珍藏的、好不容易得来的珍稀药材再无人照管,说不定会被趁乱洗劫一空,顿时双腿发软,几乎要站不稳。
徐奉春一听,脸瞬间白了几分,声音都有些发颤:「王、王上……这……老臣、老臣也要随车队前往吗?沿途若遇歹人打劫,或是……或是有心之人意图诱拐若云,刀剑无眼,老臣这把骨头……」
他心中大石落地,已然开始盘算着,回去后要拿出哪几味平日捨不得用的珍稀药材,好好压压惊。
沐曦见嬴政处理完张良之事,便接着稟报:「王上,『若云』已被徐太医接回西市宅邸。然以薛昭之志,绝不会轻易放手。依我之见,不如将计就计。」
他盘算得精妙,若能当眾诉尽衷肠,搏得若云一丝心软或承诺,他便能顺理成章地以「未来佳婿」的身份接近徐府,那条通往咸阳宫最深处的隐秘路径,或许便能就此铺开。
嬴政见他这副贪生怕死的模样,眼底掠过一丝瞭然,沉声道:「你无需随行,留守咸阳,负责将此消息『不经意』地透露出去即可。」
徐奉春一听自己不用亲身涉险,顿时如蒙大赦,长长舒了一口大气,用袖口连连擦拭额角,语调都轻快了不少:「老臣遵旨!老臣必定将此事办得……办得看似天衣无缝,实则尽入王上彀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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嬴政顺着她指尖看去,只见旁边小字注着:「张良,字子房,原韩相张平之后,已歿。」他指尖点着「已歿」二字,看向沐曦:「据报,此人已死。」
「放肆!」护卫首领毫不容情,「再进一步,格杀勿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