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徐走舟迎着兆水的手抬起头来，温掌握到手腕。
“也许吧”兆水含糊的说到。
兆水真的无法，中年妇女的功力居然这么厉害，他偶尔也会想，如果兆女士现在还活着，会不会也会像寻常父母那样担心孩子恋爱结婚的事情，像他与徐走舟如今这肮脏又混乱的关系，该让她头疼了。
可转念又想，如果兆女士还在，应当是没有徐走舟的事了，他记得很清楚，当时在扶在自己的母亲床前，鲜血浸湿了被单，医生说原本里面是个健康的女孩儿。
“年轻人，什么都不要言之过早”说完这话，李老师便收拾东西出了门。
以前的时候，徐走舟上小学，那时的小朋友已经有了基本的性别观念。母亲是女性，是温柔的，细心的，爱护孩子的，父亲是男性，是更强大的，沉稳的靠山。
他第一反应是去看后座的徐走舟，小孩儿的身体往前倾着，砸到了前面的椅背，于是兆水立马侧着身去摸他的额头。
徐走舟与他们格格不入，对于父亲的印象很模糊，对母亲的性别很混乱，他不知道为什么妈妈也是哥哥，为什么他的妈妈不是女性。
徐走舟明显是愣了一下，问“你不回家，今晚去哪?”
只听刺耳的刹车声，兆水能感觉到自己的车辆以一个扭曲而又诡异平衡的状态停在路边，对面的车也急停下来。
“我最近没这心思……”兆水哭笑不得，拒绝的话还没编出个一二，就被李老师用眼神堵回来。
他记起晚上见面的事情，想着安排一下，就说。
徐走舟不知道想了什么，追着问了两句有关的话题，然后慢慢问到“那你还会回来吗，回a城。”
“哪里有这么多为什么呀，等你长大就知道了。”
“哥哥，你怎么样”他问，语气很急促，又带着点气急败坏。
兆水不是不知道，这是徐走舟又在向他寻求安全感了，但是他还是没有给出正面的回应，可能是小孩上学的压力大，在撒娇，他想。
“c城那边，很好，如果有机会，我希望可以有机会跟着老师进组，这次研究的课题，很有发展性。”
他沉默了很久，问到。
他也问过兆水这个问题，那时的兆水已经快上高中了，没有那么多的精力去陪伴一个每天问为什么的小孩，于是便说到。
这时车门被从外界打开，是对面车的车主，一脸愧意，又掩盖不住的焦
“亲爱的，你的身后有一个线头。”
很热，散发着少年的蓬勃气息，他们贴的很近，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话。
所以他本该有的，是个小他一岁的妹妹，而不是小他这么多岁的徐走舟。
兆水这才发觉，徐走舟的额头有擦伤的红印，他感觉这擦伤像是犀利的纸页从自己的心尖上划过一道，不重，没有防备，等回过神却疼的后劲很足。
兆水心中一惊，没有再回答，这像是禁忌的密语。像是狼把人的皮缝在了自己身上，回到了那人的家，原以为假装的天衣无缝，就理所应当的享受爱意和温暖，却在一天夜里，怀里的妻子说到。
晚上接走舟放学回家的路上，兆水看见他侧靠着窗，不知道在想什么，这种情况已经持续很久了，兆水发现了，但是没有问，高三的学生需要一点他自己的私人时间。
“别的我就不说了，今天晚上，和我侄女见个面，海外回来的硕士，漂亮大方，在医院工作。”
长大这个解释实在是太好用，一个是兆水懒得解释那么多，去安抚他的情绪，另一个是兆水自己的经历也过于贫乏，他也的确不知道怎么回答。
徐走舟听了答复，深吸一口气，他把脸猛然埋入兆水的颈窝，像是叼住了猎物的命脉，被脉动的气息所掩下的，是绝望憎恨，从而略显狰狞的面孔。
他还没有来得及推辞，李老师已经把姑娘的微信号推到兆水的手机上。
肩膀忽然被拍，兆水心中一惊，回过神来，是桌旁的女老师，姓李，一样是教课语文的，她戴着一副眼镜，看起来很柔和。
“我知道的，哥。”
“a城也是很好的地方，假期什么的，当然会回来看你和爸爸，但是我不太想留在a城发展，你知道的，我不想和爸再呆在一起了。”
“走舟，今晚你先回家，厨房有剩下的饭，或者自己点外卖也行。”
“小兆啊，今晚有空吗”李老师凑过来问，她的声音压的有些低，嘴边的笑也让兆水意识到一些她即将要说的话。
“那我呢？”徐走舟又把脑袋蹭到离兆水很近的地方，问到。
所以对于很多徐走舟问出的问题，逃避和忽略便是常态了。
“其实你不光恨爸，也恨我的，对吗？”
“你也会长大，有自己要做的事情，我们都会分开的。”兆水的语气略带敷衍。
兆水正要回答，车子却往小区拐的时候迎面撞来一辆车，他瞬时间吓出一身冷汗，猛的把方向往旁边打。